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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01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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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,学校里就来了许多警察。这会儿他们似乎正在御崎藤江被杀的高三三班教室里做模拟实验。我迫切想知道实验进程与结果,虽坐在教室里上着课,却早已心不在焉。

其实昨天晚上,我就兴奋的没睡好。各种各样的事情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,一刻不停地刺激着我躁动的心,令我今天多少有些困倦,脑袋昏昏沉沉。

昨天说完那些话,沟口到底还是没告诉我详情,而是和后来赶到的警官一块调查起池塘的周边环境来。水池周围扯上了绳子,我们无法靠近。灰藤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。

闻声赶来的棒球社伙伴纷纷向我和川合打听情况,但没有一件事我们可以做出明明白白的解释。尽管我有自己的推测,但比起现在和盘托出,我认为还是再关注一段时间事态的发展更好。

另外,那只哑铃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沉到那儿,沟口又为何会对这件事如此在意呢?

第三节数学课上,我正为此事冥思苦想,门突然被推开,班主任石部探进脑袋。大家齐刷刷地望向他。

“呃,西原在吗?”

当然在了,这还用问!我站起身。“在。”

“出来一下。”石部朝我招招手。

众目睽睽之下,我走了出去。石部把门关上后说:“警察叫你,在三班教室里等着呢。”

“教室?”

“嗯,好像有些事情一定要跟你说。”

“警察从早上开始就在调查什么,结束了吗?”

“可能吧,目前还没听说具体情况。”石部的语气比先前轻松了不少。不用细问也能隐约感觉出,他知道调查已进入收尾阶段。

一进教室,只见沟口正坐在桌子上等我。

“上着课把你叫出来,不好意思啊。”沟口笑嘻嘻地说,“也是想避开那些凑热闹的。”

“你们搞了大扫除啊?”我环顾一圈后问道。靠窗的桌子被搬得乱七八糟,原本放在教室后面的一个储物柜也放到了桌子上,地板上扔着一只哑铃,当然,并非昨天从池塘里捞出来的那只。

“我已经解释过诡计了,”沟口说,“向我的上司们。”

“诡计?”

“谈这个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。你似乎早就看出御崎老师是自杀的,理由是什么?”

“这个啊,”我也一屁股坐到身边的桌子上,“多亏了《方丈记》。”

“《方丈记》?就是讲那个什么‘远去之河流’的?”

“厉害,您记得可真清楚。”我由衷地表示佩服。

“我也有过学生时代嘛。那么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我告诉他,御崎房间里那台文字处理机屏幕上刚出到一半的《方丈记》试题非常可疑。

“于是我就琢磨,这是不是御崎玩的一个把戏呢?”

“哦?玩的把戏?”

“我推测,为了给人造成正在工作的印象,她故意把文字处理机摆到书桌上,然后将刚出到一半的考题输进去。她可能觉得警察不会连出题范围都注意到。”

“我们确实没注意到这一点。”沟口干脆大方地承认了,“然后呢?”

“要说御崎为什么这样做,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,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是自杀。但若是那样,又会疑点重重。首先是勒死自己这种自杀方法是否行得通,还有就是作为凶器的绷带被换成了蓝色缎带这一点。很明显,她本人死后不可能搞这些花样。但我在田径社活动室发现绷带以后,还是认定她只能是自杀。因为御崎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把它拿出来。”

“所以你才提醒我们确认?”

“对。”我点点头。

“嗯,”沟口抱起胳膊,“但你描述的几个疑点仍然没有解开。”

“没错,可警察能解开啊。”

“那倒是。”沟口站起来,走到敞开的窗户边,“我按顺序一个个给你解释吧。最开始,我们的确武断地认定是他杀。但如果有人瞅一眼现场就能识破那是自杀,我可不信。”

“是啊。”我笑着说。

“我们想当然地以为御崎老师是和凶手约好了在这儿会面。提示我凶手特征的,是她穿的衣服。”

“衣服?”

“御崎老师当时的衣着与她平时在学校里的风格迥然不同,知情者无一例外地认为,要比平时艳丽得多。”

“这样说来……”这也是我从一开始就耿耿于怀的。

“妆也化得很精致。一位女老师说这也是往常没有过的,说她连涂口红都不多见。御崎老师房间里的化妆品少之又少,这也充分证明了这些证言。”

这件事我也曾听川合提到过。

“于是我们猜测,御崎老师见的或者准备见的那个人应该是男人,而且和御崎老师有亲密关系。基本上可以这样认定。”

合情合理,我默默点头。

“接下来,调查了御崎老师的社会关系后,我们发现,只有一个人符合这样的条件。知道是谁吗?”

“灰藤?”

“是的。我们立刻把目光转移到灰藤老师身上。”

“御崎是灰藤的学生,对他非常尊敬。这倒是尽人皆知。”

这时,沟口意味深长地放慢语速说道:“我们警察在听说某个男人与女人关系亲密的时候,对所谓‘尊敬’、‘信赖’这种话一概无视。我们只会认为这两人之间存在男女关系,那样在调查中成功的概率要高一些。但这充其量只是经验之谈,不排除例外情况。”

“所以你们考虑杀人动机是爱恨纠葛?”

“你问得可真直接啊。”沟口搔搔脑袋,“我们也想到了这里,所以调查了灰藤老师的社会关系,但最终并未找到他杀害御崎老师的任何动机。而且,我们还有一个很大的障碍。”

“是不在场证明?”

“是啊。正如之前告诉你的那样,我们推测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点,然而这期间灰藤老师的不在场证明完美得无懈可击。时间的推定是根据死者胃部的消化情况作出的判断,应该不会有太大误差。所以我们只能将灰藤老师排除在嫌疑人名单之外。这么一来,调查又回到了。”

“于是重新把怀疑的目光转到了我身上?”

“你?怎么可能。”沟口瞪大了眼睛,摊开双手,“你有动机不假,但我们确实一次都没有怀疑你。”

我收起下巴,斜眼瞄着沟口。“真的啊?真令人难以置信。”

“我没骗你。想想看,御崎老师要是和你碰面,哪里用得着打扮得那么漂亮。我们之所以关注你,只为一点,就是你手腕上缠的绷带。留在死者脖子上的体操缎带并非凶器,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谜团。”

“当时你看到我的手腕,就猜到凶器是包扎用的绷带了?”

“看到的时候还半信半疑,但事后通过调查,确认与勒痕完全一致。我们没有单凭这一点就开始怀疑你。因为谈及你的绷带时,你脸色毫无变化,而且更重要的是,假如你真是情急之下杀了御崎老师,难道会不拆掉绷带,还如此招摇地缠在手腕上?总之,你从一开始给我们的印象就是清白的。”

“我可没觉出来我还这么让您眷顾。”我挖苦道。

“不让对方察觉真实想法,也是警察的职责。所以后来我们又这样思考,凶手应该是为了嫁祸你,才故意将你用的那种型号的绷带作为凶器。那么,绷带又是从哪儿来的呢?为查明出处,我们的几位同事专门查了周边药店,但最终只是徒劳。因为你也发现了,在御崎老师担当顾问的田径社活动室里有同样的绷带。”

“灯下黑啊。”

“在御崎老师口袋里发现的钥匙上只有她一个人的指纹。而且田径社里有绷带这件事,外人也不可能知道。拿出绷带的正是老师本人,这种想法最为合理。那么,老师又为何要拿出这样东西呢?”

“和我一样,您也自然而然想到自杀了吧?”

“这种想法的确出现了,但这时还不能完全断定。”

“可除此以外,想不出御崎准备绷带的其他理由了。”

“不,还能想到两种可能。一是御崎老师为了杀人而准备了凶器,但遭到对方袭击,结果自己反而被勒死了。”

“啊……”是呀,我也明白过来。这个不无可能。

“这种情况下,御崎老师抱着嫁祸你的目的选择这件凶器的推理依然成立。”

“嗯,确实。”我感叹道。

“另一种可能就是御崎老师被凶手蒙骗,受指使拿出了绷带。这也不是讲不通。”

“是啊。”不愧是刑警,考虑得如此周全。我佩服得五体投地。但话说回来,谁让他们就是干这行的呢。

“推翻这些他杀说的,不是别的,而是尸体的状况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
“实际上在尸检时,有一个地方让我们耿耿于怀。即便是单纯的绞杀,也有悖常理。那就是脖子上部的淤血。看其状态极有可能是持续勒了很久。不难想象,正是出于这个缘故,勒痕才清晰地保留下来,甚至都能量出凶器的宽度。于是,我们讨论了是否存在某种谋杀方法可以形成这种状况。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勒死后,凶手将绷带固定在某个地方,但这样就与鉴定结果不相符了。按道理来说,至少需要十公斤以上的重物一直拉着。所以我们猜测,可能是提前在绳子上绑了重物。先将绳子一端固定在某处,缠到御崎老师脖子上之后,再把绑了重物的另一端扔到—比方说,窗户外面。这个力量勒在脖子上一来可以致命,二来后续的力道也不会减弱。这样就可以形成这种尸体状况了。”

“光是想象一下都会觉得喉咙堵得慌。”我摸摸脑袋。

“提出了假说,接下来就得找出确凿的证据。倘若事情真是这样发生的,一定会在什么地方留下蛛丝马迹。我们最先考虑的,是绳子会固定在哪里。如果要对绳子施加特别大的力,桌子腿之类的肯定不行,因为它会动。这种时候,固定在建筑物的突起物上是最合适不过的了。”

“固定在建筑物的突起物上……”环视教室一圈后,我“啊”地叫了一声,拍了下大腿,“煤气栓!”

“完全正确!”沟口在黑板旁蹲下身子,打开那边墙壁上的金属盖,拉出了煤气栓,“司法鉴定的时候,我们请工作人员仔细查看这个煤气栓的表面。尽管含量微乎其微,最终还是发现上面附着一些与绷带上相同的黏着剂。”

“煤气栓是因为这个才被拽出来的?”说完我咂了咂舌头,“搞了半天,原来跟煤气本身一点关系都没有啊。”

“脑袋一定得灵活一点啊。”沟口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,“这样固定绳子的地方就搞清楚了。那么另一端的问题怎么解决呢?绑着重物从窗户坠下去,会不会留下痕迹呢?”

“墙上的伤痕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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