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逮捕 02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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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众尽皆散去后,峰岸仍站在自己的车子旁,仰望跳台。

雪似乎有歇停的迹象。

这场比赛由加拿大选手获胜,日本选手只有日野赢得第三名。此事根本不值一提。它只惹来体育报的残酷批评,说榆井死后,日本滑雪跳跃队根本就不值得期待。

──问题是那家伙的跳跃。

融雪渗进峰岸的衣服里,直抵他的皮肤,但他浑然未觉。此时他全身发热。

──还是慢了一步吗?竟然会有这种事……

他极力想消除心中涌现的不安。不可能慢了一步。不可能有这种事。

他摇了摇头,正准备坐进车内时,发现有踩踏雪地的脚步声走近。他开着车门,抬头仰望,发现两名刑警正朝他走近。

“嗨。”朝他叫唤的,是那名年纪较长,戴着墨镜的刑警。他叫须川。

“找我有甚么事?”峰岸问。

但刑警们没回答他的问题,迳自来到他身旁。

“比赛好像结束了。”须川说道。“虽然很想看,但因为有事要忙,抽不开身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“我们去了一趟小樽。”一旁的佐久间刑警说道。“今天一早。”

“去小樽?”峰岸感觉全身瞬间冷却,开始冒起鸡皮疙瘩。

“我们有些事想问你,可否跟我们去警局一趟?因为在这里谈有点冷。”须川拉紧大衣的前襟,以玩笑的口吻说道。但他墨镜底下的双眼,肯定正露出锐利精光,想掌握峰岸的表情。

“找我有甚么事?”峰岸又问了一次。声音略显颤抖,峰岸自己很清楚,这并非全然是天冷的缘故。

“是关于你老家的事。”佐久间说道。“特别是旧书店老板的事,我们想向你请教。”

警察果然不简单,这是峰岸的感想。考量到自己现在身处的立场,说这种悠哉的话实在很不是时候,不过,被带来侦讯室,听须川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话之后,他不禁有这种感想。

针对峰岸是如何取得毒药一事,他们几乎已完全掌握。也就是峰岸在过年时前往立花旧书店,偷偷从已故老板的房里偷出毒药瓶的事。

但他们是在甚么契机下发现立花旧书店,此事目前还不清楚。峰岸在过年时顺道绕往旧书店拜访,理应只算是件微不足道的事,但警方是在甚么契机下,将那名已故的店老板和虾夷族研究者的身份串联在一起呢?

真不可思议,但偏偏峰岸又不能主动开口问个明白。

“旧书店的老太太说你是个好孩子呢。”须川说道。“你好像从以前就很爱看书,常自己一个人到那家店里玩。长大后,也常到店里探望老太太。因为他们膝下无子,所以已故的老板非常疼爱你,对吧?”

峰岸没说话。他无话可说。

须川取出装在塑胶袋里的小瓶子。这和峰岸偷出的乌头硷瓶子一模一样,他一时为之一怔,以为自己藏匿妥当的瓶子,已被警方取得。

不过,那并不是他拿走的那个瓶子。里头装的是黑色的东西。仔细一看,好像是某种干燥的植物切片。

“请你念上面的标签。”须川说。

标签上写着:“乌头的根放在豆荚里,在炉上干燥三到四周(有毒),与分离出的乌头硷,都是向根元先生取得”。

“立花先生的房里,有个布满尘埃的小整理柜对吧?我是从它的抽屉里找到的。听老太太说,立花先生吩咐过她,绝不能碰这抽屉里的东西。因为是剧毒,所以也难怪他会这么说。抽屉里还有虾夷人用的箭头。你知道吗?箭头是用鹿腿骨做成。听说当中凹陷的地方,会涂上乌头的毒液。对了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会儿。“这瓶子上的标签不是写了吗?与分离出的乌头硷,都是向根元先生取得……也就是说,乌头硷的瓶子应该也在立花先生这里。但我找遍各个地方都找不到。很奇怪吧?峰岸先生,这件事你怎么看?”须川紧盯峰岸双眼。

“我猜不出来。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“我们认为,是有人把它拿走了。原本理应放在家中的东西,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,会作出这样的判断也是很理所当然的吧?”

“这当然。”峰岸不得已得这么回答。

“那么,会是谁拿走的呢?这时候就出现一个教人伤脑筋的问题了。立花家没有亲人,这几年来几乎都没人去过他们家。去过他家的,就只有峰岸先生你一个人。”

峰岸摆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。

“这你不知道吧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峰岸摇头。

“你可曾看过整理柜里的东西?”

“这件事,我不太记得耶。”峰岸定睛回望刑警,心跳得很急。但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,现在脑中相当冷静。虽然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,他一点都没作好心理准备,但感觉就像在看某个很自然的情势发展。

“不记得是吧。”须川以嘲讽的口吻说道后,瞪视着峰岸。

“请你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,也许哪天又会问你同样的问题。顺便告诉你一件事,只要我们有心,就会像一层一层剥皮似的,逐步查明事实。到时候就会知道是怎样的来龙去脉,你将明白我们有多认真。早晚一切都会真相大白。”

“可以问一个问题吗?”峰岸如此说道,须川叼了根烟,点了点头。

“你们是因为怀疑我,才会去那家旧书店吧?你们到底是根据甚么来怀疑我是凶手?”须川点燃烟,朝天花板吁了口烟。

“关于这点,你自己去猜吧。很在意这件事是吗?”

“可能是有人告密吧?”须川陡然停下动作,一旁的佐久间也抬起头来。峰岸心想,果然不出所料。

“你为甚么会这么想?”须川问。

“就是这么觉得。”峰岸答。

接着现场沉默了半晌,气氛无比沉重。峰岸觉得这个漫漫长夜恐怕还会再持续下去,他非得习惯这样的沉默不可。

“我们的确是怀疑你。不过,有些事情我们一直搞不懂。”佐久间在一旁说道。“我可以直说吗?”

“请直说无妨。”峰岸说。

“如果你是凶手,那你为甚么要杀害榆井选手?目前我们实在猜不透这点。如果我们掌握到证据,便会请你加以解释。”佐久间咬牙切齿地缓缓说道。

峰岸看着他的脸,无言以对。

傍晚时,峰岸被释放,就此返回饭店。他接受警方侦讯的事,似乎没人知道。

──也许只是时间的问题了。

他回到自己房间,躺在床上凝望天花板,如此思忖。警察已查出这件事。既然这样,也许就快查出真相了。

不过,到底是谁告的密?

峰岸的疑问至今始终未解。知道是峰岸杀了榆井的人,到底是谁?

他躺在床上,伸手拿起电话,把耳朵贴向话筒,联络柜台人员。马上便有人接听。

“我是峰岸,前几天那位掉钱的人找到了吗?”

“哦,是之前有人在训练馆里掉钱的那件事吗?目前都还没有人出面登记呢。这是怎么一回事呢?”

“这样啊,真伤脑筋。不好意思,可以再继续贴一阵子吗?搞不好有人比较粗心,一直都没发现。”

“可以啊,我们这边没问题。那么,那张纸还是维持原样吧。”

“麻烦你们了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可能是心存戒心吧,峰岸自言自语道。

为了查明是谁发现他藏在训练馆里的毒药,他想出这套计划。那只野狗在星期六晚上被毒死,表示对方在星期六晚上发现的可能性相当高。因此,只要散播有人那天晚上在训练馆掉钱的传言,就算当事人没出面,可能也会以其他方式得知是谁那晚在训练馆进出。但目前似乎仍没半点线索。

不过,那位神秘的告密者并未将训练馆藏有毒药的事告诉警方,这令峰岸百思不解。难道告密者和发现毒药的人是不同人?

真教人头痛。

他原本深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,至少他自己找不出缺点。正因为这样,他完全想不透是谁看穿他的手法,又是如何得知。

这名扮侦探的人究竟是谁?

他为甚么不露面?

──为甚么?

他突然露出苦笑。因为就像在玩联想游戏似的,他蓦然想起佐久间刑警说的话──你为甚么要杀害榆井选手?

动机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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