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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一篇:新谷的故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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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部来跟我商量婚外情了。真是个傻瓜,竟然想在平安夜和情人幽会。而且那家伙似乎还很认真,说不定还会考虑和老婆离婚。

我苦口婆心地告诉他,这是非常愚蠢的举动,他哪怕有一点想和情人结婚的念头,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
可那家伙现在完全不能理解我的忠告。他无法放弃在平安夜和情人约会的想法。我只好绞尽脑汁替他想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。幸好计划成功了,但我实在不想再做这种事了。

其实,我是能切身体会渡部的感受的。婚外情的滋味如蜜般甜美,只要尝过一次,就无法轻易放手。

但要保持这种甜美的滋味是有条件的。我想告诉渡部,如果无视条件,想要追求更多甜美,事态就会立即一发不可收拾。

1

那一瞬间,英惠的表情冻结了。她睁大眼睛看着我,似乎想看穿我的内心。

“你说什么……”她脸色铁青地说道,“为什么会说这种话?”

“对不起。”我低下头,“全都是我的错。只要力所能及,我都会补偿的。”

“什么啊……忽然说出这种话,你让我怎么办啊。”

我沉默了,目光落在餐桌上的茶杯上。我跟英惠说有话想说,她随即给我泡了茶。她当时表情有点紧张,可应该完全没想到我会说要离婚。

“你有其他女人了?”英惠问道。

我不知应该怎么回答,她接着问:“是这样吧?”

“算是吧。”我说道。我觉得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,而且也没有可以糊弄过去的办法了。

“是哪里的女人?”

英惠的语气让我有些吃惊。她说女人这个词时,声音听起来冰冷得可怕。

“你不认识。”

“所以我才问你是哪里的女人,你说啊!”

“那种事你没必要知道吧,知道了又能怎么办?”

“我去和她谈,让她和你分手。”

“等一下,我是说想和你离婚。”

英惠闭上眼睛,忽然无力地垂下了头。她两肘撑在桌上,双手抱头,一动也不动。

“我刚才也说了,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补偿,我都会做的。我会努力让你以后生活无忧。”

英惠说了句什么。她声音很小,我没能听清。“你说什么?”我问道。

“我不明白。”她仍然双手抱头,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
“你的心情我能理解,可没办法啊。”

“什么叫没办法!”英惠忽然抬起头来。她眼睛通红,脸上全是泪水。因为她哭得毫无预兆,我吃了一惊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
“这根本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事!”英惠哭喊道,“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?我不要这样。不正常,这绝对有问题。你在结婚时说过什么?你说要让我幸福,绝对不会背叛我。你在大家面前发过誓吧?那些誓言都算什么?全是谎话吗?你喜欢上其他女人,那些誓言就到此为止了?别开玩笑了!我该怎么办?用过就扔?搞什么啊!别把我当笨蛋耍!”

我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,但没想到英惠如此失去理智。她本来是很冷静的。

“可你以前不是说过吗?如果我出轨,你绝对会立刻和我离婚,拿一大笔赔偿费,然后干脆地一拍两散……”

“我是说过,可没想到你真的会出轨,我那么相信你……”

“对不起。”我低下了头。今晚我准备道歉到底。

“你根本就没觉得对不起我吧?你只想赶紧跟我离婚,是吧?我不会让你如愿的,绝对不会允许你独自得到幸福!”

英惠说完就站了起来,走出客厅,进了隔壁的卧室,狠狠地摔上了门。随即传来大哭声。

我叹了口气,从架子上取下威士忌,然后从厨房拿来杯子,直接喝了起来。

2

我告诉绘理,已经跟妻子提出离婚。绘理表情一下子爽朗起来,却又很担心地看着我道:“然后呢?怎么样了?”

“嗯,有点棘手。”我挠了挠鼻梁。

我正在绘理位于江户川桥的公寓里,这是一套一室一厨的小房子。床边的桌上放着绘理做的菜,有炸鸡块、土豆烧肉和拌菠菜,都是她的拿手菜。我边喝啤酒边吃。

“棘手?”

“她已经有些崩溃了。但我觉得那也难怪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
“你不必道歉。这是我自己的决定,本来就是我的责任。”

“你觉得你妻子会同意吗?”

“要是不同意就麻烦了。但她也应该知道,僵持下去是没用的。没关系,肯定有办法的。”

绘理抱住我的脖子,在我耳边小声说道:“我好高兴。”我抱住了她纤细的身体。

这样就好了,我跟自己说道。接下来会有很多麻烦,但有绘理陪着,我肯定能熬过去。我觉得无论任何阻碍我都能克服。

绘理一年前在六本木的一家酒吧工作,那时她还是大学生。我一眼就看上了她。为了见她,我在那家店里花了不少时间和金钱。不久,我们开始在酒吧外面约会,也理所当然地发展到上床的地步。后来她大学毕业,离开了酒吧,开始在设计事务所工作,我们仍保持着关系。

我和她不仅在音乐和美食上爱好一致,还会在同样的地方觉得感动、觉得有趣,甚至连重视的事物即所谓的价值观都很一致。和她在一起时,我既放又愉快。

我相信绘理才是我理想的伴侣。我有自信能为她做任何事情,完全无法想象失去她会怎样。人们常说姻缘的红线,我觉得我的红线的另一头应该就是绘理。但我们相见恨晚,那时我已经结婚了。

我和英惠是在两年前结婚的,那时我们已交往四年。我并不是很想结婚,是英惠说想在三十岁之前结婚,我才勉强同意的。那时我觉得已经不会再出现其他恋爱对象,就妥协了。

结婚让我失去了很多东西,例如随意支配工资的权利以及彻夜不归和在外面留宿的自由。更重要的是,我丧失了和其他女子享受浪漫的权利。当然,结婚也不是全无好处。至少我不用再操心做饭和家务,这帮了我的大忙。我的内衣有人替我洗好,也不会再出现临出门时一只袜子找不到的情况,房间的角落里也不再落灰。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为这种舒适的生活付出的代价太大了。结婚前,我想都没想过会对英惠如此无所谓。在注意到自己有意无意地逃避和英惠做爱时,我真的很愕然。

就在这个时候,绘理出现了。我更加认为自己的婚姻很失败。要是早些遇到绘理,我一定不会和英惠结婚。

大约两周前,我跟绘理说会和妻子离婚,绘理看起来很惊讶,但脸上充满期待和欣喜的神情。她说她从未想过这种事。

“我听说要离婚很困难的。我不想让你太辛苦。”

听绘理这么说,我非常感动,同时也下定决心,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幸福。

“没关系,包在我身上。”我逞强道。

3

当然,我是有一定把握才会那么说的。英惠以前说过:“我经常听说有人在丈夫出轨后,一看丈夫下跪道歉,就原谅了他,我才不会这么干呢。之后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了。既然那样,还不如拿一大笔赔偿费,干脆地一拍两散呢。这样还能趁年轻再去找合适的人。要是一直拖着,等上了年纪,可就不好再找了。”

英惠的想法对女人来说是合理的,而且是自尊心很强的想法。所以我完全没想到她会坚持不同意分手。我担心的只是赔偿费的问题,并且做好了被狠敲一笔的打算。

但我的预想完全错了。英惠死也不同意离婚。不过她再也没像我跟她摊牌的那天晚上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哭。就像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一般,她每天都和往常一样做家务。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,问她“你准备怎么办”,她的回答都是“不知道”。

“但继续这样生活也不会有结果的,这样只会让我们更加讨厌彼此。”

“你就那么想早点离婚吗?”

“我想早点了结,这样大家都能轻松点。”

“轻松的只有你吧。”

我无言以对。

我也想过干脆离家出走,和绘理住在一起,但我也明白,要是那样做,只能把离婚战线拖得更长。现在我们住的公寓是结婚后立刻贷款买的,要是英惠不肯搬出去,这房子我就既不能卖也无法住。

我束手无策,只能暂且在绘理那里寻找安慰,再回家继续和英惠僵持,这已经成了我的生活常态。

一天晚上回家后,我发现英惠倒在走廊里。我吃惊地抱起她,发现她嘴里散发着酒气。

“你在干什么?喂,醒醒。”

我摇了摇她,可她完全没有反应。我抱着她进了客厅,把她放到沙发上。看了一眼餐桌,我大吃一惊。别人送的两瓶红酒和我喝到一半的一瓶威士忌全空了。英惠基本不喝酒,一口气喝了这么多,会晕倒也不奇怪。

我去洗手间看了一眼,不出所料,马桶里还留着呕吐物,甚至溅到了马桶外面。看样子她是忘了冲水,直接就在走廊里睡着了。

回到客厅,我先检查了一下英惠的头有没有碰伤,随后从卧室拿来毛毯盖在她身上。这时我注意到英惠脸上的泪痕。这让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,一种自我厌恶感袭来。

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过分的男人。和英惠结婚可能并不是正确的选择,但这个结论不应该由我一个人得出。我有些后悔,觉得应该再给她些时间。

可是已经晚了,时间无法倒流。我觉得至少到离婚为止,我应该留在英惠身边,避免她做傻事。

第二天早晨,我来到客厅时,英惠已经起来了。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在做早餐。她脸色煞白。

“你没事吧?”我问她。

“嗯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是你帮我盖了毛毯吧,谢谢。”

“没什么,以后别喝太多。”

听我这么说,她停下手,低着头说道:“那你给我弄些安眠药来吧。”

“安眠药?”

“嗯,我被失眠折磨得很痛苦。我无法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。”看我沉默,她接着说,“毒药也行,你们公司不是有氰化钾吗?没关系,我会在你不在时喝的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,说道:“你说什么傻话!”

英惠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“我说真的。”

4

按了门铃后,我感到有人从门镜里往外看,随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。

“晚上好。”门开了,绘理笑着迎接我。那是像孩子一样无邪的笑容。

“晚上好。”我应声进屋。

我像往常一样一面吃绘理做的菜一面喝啤酒。房间的角落里放着菜谱,她应该是看着菜谱做的。

“对了,今天我买了些好东西。”绘理拿过一个纸袋,从里面取出深蓝色的睡衣,“怎么样?和我的是一对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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