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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念及忍老师感其珍贵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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奈奈摇着头。“只有邮差叔叔和宅配的人来我家。”

“是喔……”

阿忍听了心想,如果真的要调查这件事,也许最好问町子本人。

离开朝仓母女的家,阿忍对铁平咬耳朵说:“会不会真的是意外?凶手根本不可能进去她们家。”

“老师,你不是才说要认真思考吗?”

铁平气鼓鼓地说。

“我当然会思考,但冷静地认清事实也很重要。”

走下楼梯时,二楼二〇一室的门刚好打开,一个男人走了出来。二〇一室位在朝仓母女住家的正下方,阿忍不假思索地上前打了招呼。“对不起,打扰一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那个男人和刑警新藤年纪相仿,穿着格子夹克,但皮肤比新藤白净,感觉很斯文。

“呃,请问你知道楼上房间的住户从阳台掉下去的事吗?”

阿忍问,男人轻松地点点头,开了口。

“我听说了,真是太可怕了,那位太太身体有没有康复?”

“有,听说已经好多了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

“呃,请问一下,意外发生时你在家吗?”

“啊?我吗?不,我在公司上班。”

听到男人提到公司,阿忍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。最近每家公司都开始实施周休二日。

“是吗──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?”

“是啊……怎么了?那位太太怎么了吗?”

“不是,我只是想问一下……你有没有看到意外发生时的情况?”

“不,很遗憾我没看到。还有其他事吗?”

“没有了,打扰了。”

阿忍鞠躬道谢,男人走过他们身旁下了楼梯。不知道他是不是去约会,他不停地摸着自己的头发。

“只要有一个人看到当时的情况,事情就简单多了。”

阿忍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,叹了一口气。

从大路小学到绿山公寓的路,刚好和车站反方向,所以当阿忍准备回家,又经过学校门口时,遇到了一个熟人。那个人一看到阿忍,立刻开心地挥着手。

“你在这里干什么?”

阿忍板着脸问。她对这个男人小有意见。

“我在等你啊,因为刚好有事来这附近,学校里没有人,我正打算回家呢,幸亏我耐心地继续等着。”

“我刚才去了学生家,早知道就走其他的路回家了。”

“老师,你别这么说嘛。要不要去喝茶?我请客。”

“不用了,我在赶时间。”

阿忍经过新藤身旁时加快了脚步,但新藤似乎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冷淡的态度,立刻跟了上来。

“很快就要举行毕业典礼了,那些捣蛋鬼终于要毕业了。怎么样?准备工作有没有差不多了?”

“我又不需要准备什么,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?被家长看到,又要议论纷纷了。”

“那很好啊,正如我愿。”

“我才不想和你牵扯在一起呢,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?”

“我来附近办其他事,顺便过来一下。你应该听说了八尾的命案吧?被害人以前就住在这一带。”

“喔,”阿忍恍然大悟。“今天中田主任去参加葬礼了,听说死者以前是他的学生。”

“喔,真的吗?此行真是收获良多。”

新藤停下了脚步,用力拍了一下手。

“既然这样,我觉得有必要向你了解详细的情况,那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店听你慢慢聊,这是公务,你不可以拒绝。”

阿忍双手叉腰,瞪着新藤片刻后,抬头看着天空。

“唉,就是因为有这种刑警,治安才会这么差啊。”

他们走进之前曾经有过交集的“澎澎”蛋糕店,阿忍喝着红茶、吃着草莓蛋糕,新藤喝着淡淡的咖啡。

“宫本清子从大路小学毕业后,进入一所市立中学,之后又就读府立高中。中学时的成绩平平,照理说,以她的成绩很难考进府立高中,但因为学校招生不足,所以就被录取了。原本因为学费的关系,她打算万一考进私立高中,就去读夜校。”

“看来她年纪轻轻,吃了不少苦。”

阿忍把蛋糕上的草莓送进嘴里时说道。遇到这种学生,不管成绩好坏,她都会特别关照。

“高中毕业后,她就进了这家公司,去年开始一个人住,没想到正要开始享受青春时就被杀了。这种命案特别让人生气。”

“我也有同感,你在查她的异性关系吗?”

“是啊,但宫本清子几乎不和男人交往。只有高中时和班上的同学交往过,对方去东京读大学后,就把清子甩了。”

“真可怜,男人都很自私。”

新藤干咳了两声。

“总之,她似乎是很不起眼的女生。进公司后,也完全没有交男朋友的迹象。”

“所以,在异性关系方面没有任何线索吗?”

“不,还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。”

新藤意味深长地点点头,喝了一口咖啡。“宫本清子曾经向她好朋友说,可能会辞职。我认为她可能打算结婚。结婚辞职,走入家庭──我猜想是这样。”

“她是被那个她原本打算嫁的人杀害的吗?”

阿忍觉得果真如此的话就太惨了。

“嗯,现在还无法断言──命案的事就先谈到这里,如果向民众透露太多,漆哥又要骂我了。”

新藤和阿忍在一起时经常聊他办案的情况,因为他知道阿忍最喜欢听这些事。

“对了,我这里也发生了一起不算大的事件。”

“事件?什么事件?”

阿忍把朝仓奈奈的母亲町子跌落,以及铁平对这起意外起疑,找阿忍帮忙的事告诉了新藤。新藤听完后,一脸严肃地说:

“真有趣,不,这样说太失礼了。但真的很有意思,如果不是密室,警方搞不好愿意认真调查。”

“但简直是太完美的密室了。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她是被人推下楼的,老实说,我也觉得只是单纯的意外。”

“我也同意你的意见,”新藤说:“但光是这样,铁平无法接受吧,最快的方法,就是立刻唤醒那位妈妈的记忆。”

“正因为她想不起来,才在伤脑筋,所以才会找你商量啊。”

阿忍吃完最后一口蛋糕,目光移向橱窗。一天吃两块蛋糕可能真的会发胖……

“对了,你之前也说有事要找我商量,虽然好像已经解决了,但到底是什么事?”

“喔,你说那件事啊。”

阿忍斜眼瞪着新藤。她之前的确约了他,说有事找他商量,而且前后总共有两次,没想到他两次都爽约。虽然阿忍知道他是为了工作,但因为是很重要的事,所以难免失望。

“那件事和你没关系。”

“别那么冷漠嘛,到底想找我商量什么事?是缺钱吗?是不是为了这件事?”

这个男人笨得太彻底了──阿忍很受不了地站了起来。“我为什么会缺钱?而且,我不是说了和你没有关系吗?我走了。”

“啊,等一下──啊!”

新藤慌忙想要站起来,却不小心打翻了杯子。阿忍回头看着他说:

“关于宫本清子的事,她想要辞职应该不是为了结婚。比方说,她的男朋友想要去很远的地方,她打算同行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新藤先生,你要多了解女人心。”

“呃,我……”

新藤用手帕擦着裤子,阿忍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。

6

和阿忍见面后隔周的星期一,新藤和漆崎一起再度前往宫本清子以前任职的公司,打听公司内最近是不是有人要调往他处。上次接待他们的饭塚组长立刻摇头否定。

“我们这里是生产线,生产线上的人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调去外地,最多只是在同一家工厂内,调去其他的部门。而且都要有一定程度的资历后,才会有调动。”

“所以,宫本小姐周围也没有人要调去外地吗?”

漆崎问。组长回答说:“没错。”

“你上次说,宫本小姐是负责品管工作,”新藤在一旁问道:“她的工作会不会接触到其他部门的人?”

“当然不能说完全没有。”

饭塚拿起一旁的公司内部的电话簿,在两名刑警面前翻了起来。目录页上罗列着各个部门的名字。

“品管课的人经常会来这里,还有生产技术课和设计课的人,另外在试制新商品时,开发课的人也会来。”

新藤迅速记录了饭塚提到的部门,然后问他:“这些部门的人会和宫本小姐说话吗?”

“那当然,他们也不讨厌和女孩子聊天啊。”

饭塚笑了起来。“有些品管课和生产技术课的人就是用这种方式娶到了老婆。不过,开发课的人对生产线的女生倒没什么兴趣。他们都是菁英,几乎都是研究所毕业,根本不把学历只有高中毕业的女孩放在眼里。”

“菁英就是这副德行。”

做了多年基层刑警的漆崎咬牙切齿地说。很可能步上后尘的新藤也在一旁点头。

向饭塚道别后,新藤先打电话给品管课,说想去了解一下情况。对方听到警察要上门,似乎有点慌了手脚,但还是答应马上接待他们。两名刑警戴上了访客用的蓝色帽子,沿着对方在电话中告诉他们的路线前往品管课。

品管课长身材富态,看起来很亲切,对漆崎他们的问题也有问必答。据他的说明,目前他的部门内并没有人会在短期内调职。

“请问和宫本清子小姐在工作上有交集的是哪一位?”

“饭塚组长负责的是高功率电晶体,所以是由大濑负责的,我马上找他过来。”

品管课长起身走向其他房间,十分钟左右后回来了。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跟在他的身后。

“我是大濑。”年轻人自我介绍说。

漆崎首先问他有没有和宫本清子说过话。大濑回答:“当然有。”

“你们谈了一些什么?”漆崎问。

“谈什么……都是工作上的事。”

“你有没有约过她?”

大濑立刻瞪大了眼睛,随即露出有点生气的表情。

“为什么我要约她?”

“不,我只是在想,有没有可能。你有没有和宫本小姐聊过私事?”

“除了工作以外,我们从来没有聊过天,况且她从来没有这个意思。即使和我说话时,也总是低着头,似乎对男人有强烈的警戒心。”

“是喔。”

漆崎摸着下巴看着新藤。新藤轻轻眨了眨眼,表示他认为大濑并没有在说谎。

离开品管课后,他们又去了生产技术课和设计课,结果也大同小异。每个部门的窗口都说对宫本清子的第一印象很差,这一点非常耐人寻味。

最后,他们前往开发课。开发主任的眼神和态度都很不友善,说话也很精简,似乎极力避免和命案有任何牵扯。即使如此,漆崎他们还是从他口中打听到名叫横田的员工,和饭塚组长的部门有工作上的交集。

“我们想见见这位横田先生。”

漆崎提出要求,开发课主任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,吩咐旁边的年轻员工去把横田找来。

不一会儿,一个白白净净、五官端正的员工走了进来。他就是横田。他和两名刑警在一旁的会议桌前相视而坐,开发主任事不关己地走开了。他似乎完全不想和这起命案有任何关系。

漆崎开始向横田发问,首先问了他和宫本清子之间的关系。

“当我在报纸上看到那起命案时,也没有想到是那个生产线的女生,听到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后,我才知道的。”

“所以,在此之前,你连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吗?”

“对,虽然很可爱,但我觉得她很不起眼。”

“你们有没有聊过天?”

“有稍微聊过几句,但记不太清楚了,我只关心试验品的结果。”

他的言下之意,就是热衷工作,根本没把女生放在眼里吗?这个人说话真讨厌。新藤听在一旁,忍不住这么想道。

“你去张罗今天我们见过面的所有员工的照片,”走出开发课后,漆崎命令新藤。“然后把这些照片拿给宫本清子的母亲和朋友看一下,确认他们有没有见过这几个人。虽然不能抱太大的希望,但该做的还是要做。”

“我觉得宫本清子的男朋友要调职到他乡的这个推理很有可能啊。”

之前听阿忍提起这个问题后,他就积极向这个方向侦办。

“现在还不知道,她的男朋友不一定是同一家公司的人,而且忍老师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?”

“不知道……”

“会不会是她自己喜欢的人要调职去很远的地方?所以,她也打算跟着辞职?”

“漆哥,你不要吓我好不好?”

“不,这很难说,因为你傻傻的,老师可能对你感到失望了。”

“这……可不能随便乱开玩笑。”

漆崎贼贼地笑了起来,新藤呆然地站在原地。

“真难得,你居然有事找我。”

本间义彦吃着炸豆腐说道。本间是来自东京的上班族,曾经和阿忍相过亲,是新藤的情敌。

“嗯,因为有点事。先喝一杯再说吧。”新藤为本间的杯子里倒了酒。他们并肩坐在千日前的小酒馆吧台前。

“好可怕,我事先声明,我们制造业的上班族薪水几乎是目前全日本最低水准,不像你们公务员,不管景气好不好,都可以领到固定薪水。”

“不管景气不景气,犯罪都会发生──你为什么突然提薪水的事?”

“你不是来找我借钱吗?”

“莫名其妙,我为什么要向情敌借钱?与其向你借,还不如向漆哥借呢。”

“虽然我听不懂你向漆哥借钱是什么意思,但总觉得你好像话中有话。”

“这种事不重要啦,今天我找你,是有事想要问你。”

新藤举起杯子,转身看向本间的方向、挺直身体。“本间先生,你最近是不是要调职?”

“没有啊。”本间咬着柳叶鱼回答。

“回答得真干脆。”

“因为本来就没有要调职啊,有什么办法──老爹,请给我炸牡蛎。”

“是喔,原来你没有要调职。”

新藤重重地吁了一口气,同时打着呵欠、伸懒腰。“啊,太好了,这样我就放心了。”

“你说话真奇怪,你不是希望我调职去其他地方吗?”

“我才不会那么坏心眼。当然,如果你要调职,我也不会挽留你啦。”

说着,新藤拚命喝着酒。如果本间真的调职,而且阿忍跟着他离开,他打算当场就动手揍本间一顿。

“喔,对了,我还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
新藤告诉本间,一个月前,阿忍曾经找他,说有事要找他商量。本间听了,露出不满的表情。

“搞什么嘛,原来她也为这件事找过你。真让人失望。”

“她也找过你吗……你们谈过了吗?”

“对啊,当然谈过了。你拒绝了吗?”

“不,是因为我工作太忙了……她到底找你谈什么事?我之后问了她好几次,她都不愿意告诉我。”

“是喔。”

本间停下筷子,斜眼看着新藤,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。“那我也不能说。”

“啊?”

“既然忍老师不说,我当然不能说。”

“这也太……怎么可以这样?”

“不过,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。她目前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,如果她选择结婚,也许就是现在。”

“所以,现在是向她求婚的好时机。”

“是啊,但我不会向她求婚,因为我觉得不求婚比较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本间看着前方,默默地喝着酒。新藤注视着他的侧脸,没有再问什么。

7

毕业典礼即将在明天举行,几乎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。阿忍站在礼堂的墙边,看着正在练习合唱的同学,回想起和他们共度的时光。

──虽然这些孩子都很调皮,但终于都要毕业了。阿忍也因为带了他们这个班,对教师的工作产生了自信,觉得必须对他们心存感恩……

〈毕业歌〉的歌声响起,阿忍带的班级虽然歌声洪亮,但唱得五音不全。班上的同学似乎都和班导师一个样,所以音乐成绩也始终没有进步。

她看到田中铁平和原田郁夫的脸。因为他们的关系,卷入了多起命案。但如今觉得所有曾经发生的事,都是快乐的回忆。说到田中,朝仓町子跌落事件至今尚未解决,但阿忍很不希望就这样悬而不决──

在学生练习合唱的时候,舞台上正在为明天做准备。有人确认讲台和麦克风的位置,也有人把太阳旗挂在讲台后方。

正在挂太阳旗的老师不小心跌倒了,匆忙间抓住了旗子,旗子被扯了下来。

孩子们的歌声停了下来,礼堂内响起了笑声。几名老师大声训斥着学生,阿忍也正想开口,却突然灵光乍现。她回头看着舞台,刚才那名跌倒的老师慌忙站了起来,想把旗子挂回去。

“喔,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
阿忍情不自禁地说道。

8

毕业典礼当天──

阿忍在典礼开始的一个小时前,来到了今里车站。昨晚新藤打电话给她,说务必要见她一面。因为在毕业典礼之后,要和其他老师一起忙一些事,所以决定在典礼开始之前碰面。

来到距离车站差不多五分钟路程的公园,发现新藤坐在秋千上等她。阿忍向他挥了挥手,他立刻起身,拍了拍长裤上的灰尘。

“有什么急事?”

阿忍问。新藤整了整领带,咽了口水,“呃──我想啊……”

“想什么?”

“喔,就是那个……你穿黑色衣服也很好看。”

“这我早就知道了,我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。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
“你这样一直催,我反而说不出来了……”

“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啊,如果没有事,那我要去学校了。”

“啊啊,请等一下。我说、我说,我现在就说。”

新藤清了清嗓子,夸张地深呼吸,然后站直身体说:

“请你嫁给我。虽然我不一定能够带给你最美满的幸福,但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幸福的。”

说完,新藤又深深鞠躬说:“拜托你了。”这时,有什么东西从他西装口袋里掉了出来。

“啊,有东西掉了。”

阿忍的话音未落,一阵风吹来,把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吹散了。

“啊,惨了,这些照片很重要。”

虽然新藤求婚到一半,但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办案资料吹走,慌忙捡起了照片。阿忍也帮忙捡了几张。

“呃,一张、两张……老师,你手上有几张?”

“我有两张。”

阿忍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照片,突然“咦?”了一声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知道这张照片上的人。”

阿忍发现照片中的人,正是住在绿山公寓的,也就是在朝仓母女楼下的那个男人,她记得他家的门牌上写着“横田”。

“没错,这个男人的确叫横田。不过,还真巧啊。”

新藤感慨地说,阿忍用严肃的眼神看着他的脸。

“新藤先生,我认为不是巧合。”

“啊?什么意思?”

“在八尾发现尸体和在绿山公寓发生意外是同一天吧?你不觉得两者之间有关系吗?”

“但是,光凭这一点……”

新藤用手抵着额头。

“不光是这一点而已,如果我没有猜错,就是这个叫横田的人让朝仓同学的妈妈跌下阳台。虽然我昨天就察觉了这件事,只是完全想不到动机,所以就没有说出来。”

阿忍一口气说完,下意识地拉着新藤衣服的袖子。

“所以,你解开了密室之谜吗?”

“我解开了,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玄机──新藤先生,把被子晒在阳台上,想要拍被子的时候会怎么做?是不是会像这样探出身体?”

阿忍在新藤面前踮起脚,上半身向前倾倒。虽然在旁人眼中,这个姿势很奇怪,但阿忍现在顾不了那么多。

“对啊,应该是这样拍被子,如果有人从后面轻轻一推,就会跌下去。”

“这是错误的思考方向。”

阿忍站直了身体。她的脸红红的,刚才的动作让血液都流向了脑部。今天早上费心整理的头发也全乱了。

“不能认为她是被推下来的,凶手应该是在朝仓町子拍被子时,从下方拉扯被子。只要拿一张椅子放在阳台,站在上面,就可以拉到楼上的被子,不是吗?”

“对喔,横田的个子也很高。原来是这样,还有可以从下面拉被子这一招。”

“横田说发生跌落事件的那一天,他在公司上班。但我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。新藤先生,请你马上去调查一下。”

“不,在此之前,我还有一件事要处理。”

新藤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照片。阿忍一看,似乎是宫本清子的照片。“我刚才想到,也许被杀的宫本清子是横田的女朋友,曾经出入过他家,朝仓太太可能曾经见过宫本清子。这么一来,横田就有杀害朝仓的动机了。老师,我先去看朝仓太太,问她有没有看过宫本清子。”

“我也一起去吧?”

“你在胡说什么啊,你赶快去参加毕业典礼,一定要画上完美的句点。”

于是,新藤准备前往绿山公寓,阿忍决定去大路小学。因为到学校之前刚好同路,他们并肩走在路上。虽然新藤的求婚被迫中断,但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。

──这个人不适合耍帅,是天生搞笑的料。

阿忍瞥向一脸严肃地往前走的新藤,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。

来到学校门口时,他们正打算道别,有一个学生大喊着冲了过来。“竹内老师,出大事了。”抬头一看,原来是朝仓奈奈。

“怎么了?你的表情好可怕,原本漂亮的脸也变丑了。”

阿忍调侃道。

“出事了。我妈妈被人攻击,结果阿铁和坏人一起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
“什么?”

阿忍和新藤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。

“我和阿铁一起来上学,听到后面很吵,回头一看,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衣的男人从公寓里冲了出来。我们停了下来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看到阿铁的妈妈冲出公寓,大喊说有强盗,朝仓太太被攻击了。我吓坏了。”

奈奈的双眼张得像龙眼一样大,完全表现出她当时的惊吓。

“我知道你吓到了,然后呢?”

新藤催促着奈奈。

“阿铁就去追那个男人,那个男人跳上停在路旁的小货车,阿铁就跳上了车斗。”

“那孩子怎么这么鲁莽……”

阿忍说不出话。

“听阿铁的妈妈说,我刚出门,家里就传来尖叫声。阿铁妈妈上楼查看,一个男人冲了出来,把阿铁妈妈推开逃走了。我妈妈被那个男人掐住了脖子。”

“新藤先生,就是那个男人!”

阿忍大叫起来,“是横田,他又想对朝仓太太下手。”

“那个男人往哪个方向逃?”

新藤问。奈奈想了一下,伸手一指。“往南,所以是那里。”

“往南吗?除了穿黑色运动衣以外,还有没有其他特征?”

“戴了灰色的帽子,还有墨镜。”

“小货车的特征呢?随便什么都好。”

奈奈偏着头想了一下。“蓝色的……装货的地方有塑胶布围起来。”

“塑胶布就是车蓬吧,好,我知道了。”

新藤左右张望了一下,发现了附近的公用电话,立刻跑了过去。他打算和总部联络。

“喔,老师,今天真早。”

这时,原田和畑中这两个捣蛋鬼晃了过来。每个人都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,但还是平时那身沾满泥巴的衣服最遍合他们。

“你们给我听好了。”

“干嘛?我们又没有做坏事。”

原田露出警戒的眼神,畑中已经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。

“笨蛋,不是这件事。老师有急事,不能出席毕业典礼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就说是急事了。我会请其他老师照顾你们,你们一定要听话。唱歌的时候要大声,即使唱得再难听也没有关系。”

“嗯,知道了。”

“记得转告其他同学。”

阿忍看着学生走进学校时,中田主任走了过来。阿忍向他说明了情况,说去田中家了解情况,直到铁平平安回家。中田听到铁平去追可能杀害宫本清子的凶手,惊讶得不得了。

“好,我会照顾你们班级。”中田主任拍着胸脯说。

不一会儿,新藤打完电话回来了。

“我已经通知总部,会派人前往各主要道路,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了。”

“我现在要去田中家。”

“好,我也一起去。”

“我也要去。”

奈奈也举起了手。

附近派出所的巡警已经赶到铁平家。铁平的父母情绪很激动,但看到阿忍他们之后,心情稍微平静下来。

“他一下子就跳上了小货车的车斗。”

铁平的母亲美佐子按着眼角说。

“他上次就在说,一定要抓住把奈奈的妈妈推下阳台的人……”

“对不起,全都是为了我。”

拉着拐杖的朝仓町子鞠躬说完,用力咳嗽起来,让人看了于心不忍,似乎是因为刚才被人掐住脖子的关系。

美佐子摇了摇手。“完全不是朝仓太太的错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”

“对了,我想请教一下,”阿忍看着町子的眼睛问,“你从阳台上摔落时,会不会觉得有人把被子往下拉?”

“听你这么一说……”

町子皱着眉头,偏着头思考。

“听你这么一说,我想起来了。当时觉得身体突然悬空,我想要用力站稳,但身体一直往下滑……所以觉得很害怕。”

“我就知道是这样。”

阿忍和新藤互看了一眼,用力点头。新藤拿出宫本清子的照片递给町子,“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?”

町子看了一会儿,但还是摇了摇头。“我没见过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

新藤纳闷地看着阿忍,果然和命案无关吗?

这时,在一旁探头看照片的奈奈大声叫了起来,“啊,我看过她。”

“你看过她?真的吗?”

“嗯,她来拿宅配的东西。因为楼下的邻居不在家,所以宅配的东西就寄放在我家,那个人上来拿的。我没骗你们。”

“那就对了,”新藤叫了起来。“横田以为宫本清子是向町子太太拿东西,所以才想要町子太太的命,以免说出他和宫本清子的关系。”

“真是笨死了,这种男人死掉算了。”

阿忍忿忿地说这句话时,电话铃声响了。新藤马上接起电话。在众人的注视下,他对电话说了两、三句话,向其他人用力比了一个v的手势。

横田在平野区的加美遭到逮捕,刚好是发现宫本清子尸体不远的地方。

跳上车斗的铁平发现横田并没有察觉自己,就一直躲在车斗上等待机会。所谓机会,就是放声大叫的机会。当小货车驶入二十五号线道,在红灯前停下时,铁平看到附近有警官,觉得机不可失,立刻大声求救。横田吓得跳车想要逃跑,但还来不及逃,就被警官抓住了。

“太危险了,以后不可以做这种事。”

阿忍和其他人一起到平野警署迎接铁平,一看到他,就敲了他的头。

“好痛喔。但是,以后老师不会再骂我了,这是最后一次被老师敲头了。”

铁平若无其事地说。

不一会儿,新藤就来到休息室,说要送大家回去。于是,所有人分别坐上两辆车去学校。阿忍和新藤两个人坐一辆车。

“横田从去年开始和宫本清子交往,但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结婚。他们公司今年夏天有一个让优秀员工去国外进修的计划,他已经内定可以参加,所以打算趁这个机会提出分手,没想到清子不愿意分手,说打算辞职和他一起去。清子的个性似乎很爱钻牛角尖,于是他们为分手的事吵了起来,最后横田在自己家里杀了她。这真的是菁英的悲剧,他在招供时哭着说,早知道不应该碰那种只有高中毕业的女人。他生病了,心智已经不正常了。”

新藤又告诉阿忍,横田想要杀害朝仓町子的动机和手段完全符合她之前的推理。

“无论如何,”阿忍停顿了一下,叹了一口气。“都不希望变成那种大人。”

她在说她的学生。

“没想到今天的毕业典礼这么不同凡响。”

新藤苦笑着说。

“是啊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
“对了,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就是关于今天早上的事。”

“啊,那个喔。”

“那个……你好像很不以为然,这可是我一辈子的请求。”

啊哈哈。阿忍笑了起来。“看到你的样子,我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
“真没礼貌,所以,你是yes还是no呢?”

“no。”

新藤的身体从椅子上稍稍往下滑。“……你回答得真干脆。”

“现在我才能够明确地拒绝,如果在前一段时间,恐怕会犹豫。”

“前一段时间?”

新藤问。阿忍沉默片刻,然后缓缓开了口。

“今年春天,我要去兵库县读大学,算是国内留学。我打算继读读书,研究教育问题。”

“读书……你不当老师了吗?”

“不、不是。虽然可以继续领薪水,但我要去读两年左右,两年的课程结束后,还会再回来教书。”

“这……你什么时候决定的?”

新藤无法掩饰他内心的震撼。

“我之前一直想去,所以在一月十日去参加了考试。虽然录取率只有百分之十,但我很幸运考上了。但考上之后才开始犹豫,不知道现在继续升学到底有没有意义?不知道这两年的时间算不算是一种浪费?于是找了很多人商量这件事……”

“喔喔……”

新藤低下了头。他终于知道阿忍之前想要找他商量什么事。

“我也问了本间先生的意见。”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“但是,我原本……想要最先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
然后,他们两个人都不再说话。

终于来到学校,学校内静悄悄的,毕业典礼好像已经结束了。阿忍和新藤,还有田中一家人以及奈奈,走进了安静的校园。

“结束了。”

铁平四处张望着说,校园内完全没有任何动静。

──就在这里,有人从礼堂的方向跑了过来,是中田主任。中田来到阿忍他们面前,气喘吁吁地说:

“竹内老师,学生都在等你,只有你的班级还没有发毕业证书,那些学生说要等你亲手发给他们。而且,他们还没有唱〈毕业歌〉,说要等你到了之后再唱,你赶快去吧。”

“那些孩子?”

“对啊,没想到那些捣蛋鬼还不错嘛。”

阿忍咽了咽口水、努力克制情绪,咬着下唇。“……真是人小鬼大。”

“老师,快走吧。”

铁平抓着阿忍的手臂,阿忍向前走了两、三步,然后回头看着新藤说:

“事情就是这样,那我先走了。”

新藤点点头。“能够参加毕业典礼,真是太好了。”

阿忍露出微笑,和铁平他们一起跑向礼堂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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